上世纪末，华为、中兴怎么抢滩浦东｜华为老兵眼里的上海滩无线和芯片30年史
上世纪末，华为、中兴怎么抢滩浦东｜华为老兵眼里的上海滩无线和芯片30年史
2020年11月12日举办浦东开发敞开30周年庆祝大会。日月如梭，日月如梭，眨眼便是30年。从前的阡陌农田化身为现代化新城，金融和科技双双取得大开展。作为一名华为通讯老兵，不由忆起上海滩那段无线和芯片史。从外滩金融中心看浦东我对“上海制作”有铭肌镂骨的感触90年浦东敞开开发，榜首件大事是架起衔接浦东和浦西的南浦大桥，这是我国榜首座自主规划的斜拉索桥。我出生于洞庭水乡，走过的桥比小孩子走过的路还多，按捺不住地想去看看。1992年新年后回来东南大学途中，我下了挤满人的东行火车，踏上了上海的土地。我来自十八线小县城，心里其实有点怯怯的，传说中上海人看外地人都是乡下人。竟然感觉还不错，大上海的确很有次序。公交车是长长的通道车，分为坐队和站队，次序井然。一男一女用我听不懂的言语斗嘴，唾沫四溅却一向不动一根手指！一路波动去了南浦大桥。桥面不能上去，就走到了桥底下的黄浦江边，向对面的浦东望曩昔，看到不少工程机械，是个大工地。这是我榜首次踏上浦东土地，而我对上海的形象早在童年时就已树立，那便是顶呱呱的“上海牌”。七八十年代，上海以戋戋一个城市，包办了我国轻工业的半壁河山。我家的蝴蝶牌缝纫机（1973年）、永久自行车（1979年凭票供应）、上海牌手表，毫无例外都是上海制作。1984年那年夏天十分炽热。小升初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夜不能寐，母亲为我今夜摇扇。第二天，母亲痛下决心，拉着大舅妈去南县五交化挑了一台上海飞机制作厂的飞翼牌电风扇。花了170元巨资，这但是家里两年的存款。村庄教书匠父亲周末回来，一边啰嗦太费钱，一边决断调到了最高档位！忧虑小孩子将手指头伸进去，母亲找木匠做了个木箱子锁了起来。电风扇今夜吹风，母亲再也不用为咱们摇扇了。这是我对上海开端的铭肌镂骨回想。电风扇是上海飞机制作厂“军转民”出产的产品，质量非同小可，竟然一向用了26年，直到2010年才退役。全家共同决议，将它作为前史文物保存下来。作者戴辉家中的飞翼牌电风扇由于怕影响咱们学习，家里一向都没有买电视机。90年我去南京读大学，91年新年回老家湖南南县新年，看到“故土的云”，不由近乡情怯。一到家，就看到书桌上有一台14英寸欢歌牌黑白电视机。咱们家榜首次包饺子看春晚，其乐融融享用我国式新年。那年有一火爆的小品“差人与小偷”。大舅出了一个上联让我对：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各地都有自己的版别，湖南版是：湖南臭豆腐豆臭南湖！欢歌电视在我家的10年里，从没修过，上海制作的质量是杠杠的。2000年新年，在“家里蹲大学”里自学成才的高档程序员弟弟编软件赚了钱，买回了一台康佳彩电。欢歌从此转战村庄亲戚家，勃发第二春，又闪亮了近10年。无线通讯在上海兴起，华为、中兴抢滩浦东1979年，深圳特区开端兴起。轻工业由于外向性好、投入小，就在南边爆破式地开展了起来。上海轻工业品牌一个个从咱们视界中消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浦东开发敞开后，在高科技范畴敏捷开展起来。无线通讯成为重要方向，这和上海以及华东有雄厚的工业见识与科教资源密切相关。关于上海无线电通讯的最早回想，是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上影厂博物馆里保藏了一些老电台。战争年代，上海在远东的位置，就比方卡萨布兰卡在北非，有很多爱恨情仇、生死离别的感人故事。上影厂博物馆保藏的无线发报机而说到无线通讯，不得不说起“南邮”——南京邮电大学。1984年树立的上海贝尔是我国榜首个现代通讯设备合资企业。80年代，南邮的陈锡生和糜正琨去比利时学习，并结合上海贝尔公司的设备摸透了现代程控交换机的架构。任正非说过，华为是看着陈锡生的书来写软件的，糜正琨教授的关门弟子曾浩文担任了华为C&C08（128模）的研制总裁。而南邮的年青教师殷一民（中兴前董事长）去了大梅沙为中兴通讯开发数字程控。有线的未来是有限的，无线的未来才是无限的。彼时，华为和中兴不谋而合都将无线研制的重心放到了上海浦东。1996年，华为的C&C08数字程控交换机进入了广州、深圳，赚了钱，所以开端在北京和上海浦东树立研讨所。华为的北研所主攻数据通讯技能，上研所主攻无线通讯技能。上研所先后支撑了华为的GSM、手机、芯片等各个产品线。华为上研所正式树立老一代人都知道上海户口的含金量和稀缺性，1994年我班两位上海子弟结业回上海作业，咱们这些外地人只要眼馋的份。为招引人才，上海逐渐敞开了外地结业生落户。上研所招引了很多优异的青年才俊加盟。1997年，我在东大近邻宿舍的朱浩冰、我班的辅导员吴钰等不少年青人都先后加盟华为上研所。浦东越来越具有移民城市的特征，出门都说普通话，而且发明力爆表。而比较闯深圳特区，闯上海有一个便当之处：不需求边境通行证。搞射频需求经验丰富的老专家，他们就从内地抛却悉数来滨海搏一把，干一年顶十年。1997年10月，华为首任无线事务总司理徐文伟于人民大会堂发布了我国首套GSM系统。徐文伟发布GSM，右一为刘江峰1999年，基站研制悉数转移到上海，BTS20产品司理朱浩冰向BTS30产品司理王劲移送，行销部主管李祥庭派了我曩昔参加会议。王劲拍着胸脯说：商场出售有技能问题，能够直接找我！2000年开端，上研所开端3G的基站开发，基本上是年青人担纲。华为根底事务部（也便是海思前身）年青人何庭波来上海参加3G基站的ASIC芯片研制，这块芯片奠定了华为无线芯片的工业根底。2001年，她前方就任成为根底事务部负责人。当年预研3G基站的年青人楚庆现在则是沪上芯片巨擘紫光展锐的CEO。多年之后，华为手机的软件底层根底渠道及部分手机的开发，如大名鼎鼎的P1、MATE 7都是在上海研讨所进行的。2014年，曾在上海领衔成功开发巴龙和麒麟芯片的王劲不幸倒下了，我想起电影《速度与热情》中有歌唱到： We’ve come a long way from where we began,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华为上海研讨地点浦东曾几易其址。陆家嘴金茂大厦倒闭后，写字楼有空置，华为就在这儿租了好几层楼搞研制。金茂后来痛感触骗，本来，一群群穿着大意、头发杂乱的研制工程师在大楼里窜来窜去，和金茂要打造的高端金融形象很不相等。2002年，我伴随柬埔寨客户来金茂观赏，副所长杨刚华在布满线缆的3G试验室里故作神秘地演示高速数据事务。再来看看华为的同城友商中兴通讯。1994年8月，中兴通讯树立上海榜首研讨所，以无线和接入为首要研讨方向。1998年3月，树立上海第二研讨所，从事GSM移动通讯系统、手机研制。1999年，中兴上海第二研讨所研制出了国内自主开发的榜首款GSM手机。2002年在上海树立了中兴手机工作部，随后，殷一民请缨到上海担任手机事务总司理。GSM、CDMA和小灵通手机发货量都爆破式增加，质量问题一度十分严峻。其时殷一民做了两个决议，一是树立高效的运作系统，二是花费几千万引入国外的设备，在深圳树立了两条SMT出产线，并增加了质检环节。上海规划，深圳出产。这个形式有点相似苹果：加利福利亚规划，我国制作。沧海遗珠，华为和中兴的通讯创业系在沪上也茁壮生长了起来。先说中兴系，在上海的中兴创业系在手机规划与代工(ODM)范畴做得很好，诞生了华勤、闻泰、龙旗等手机代工规划巨擘。我应邀拜访过坐落浦东的华勤总部。华勤声称“千元机之王”，客户包括除苹果和三星之外的简直一切手机大厂，其出产线上选用了明锐抱负等公司的视觉检测设备来大幅进步产质量量。闻泰的研制和行政总部也设在上海，剑走偏锋，经过收买进入芯片封装范畴。这个坊间称为“蛇吞象”的神操作，我信任和陆家嘴的金融圈也大有联系。再说华为系，季昕华创建的UCloud优刻得（云核算）、孙洪军创建的艾为（芯片）、吴闽华创建的震有科技（核心网），是华友科创板“三剑客”，前两家的总部都在上海。高我三级的学长唐咚创建的上海步科自动化也登陆了科创板，它具有华为电气-艾默生的基因。中兴系燕麦科技也登陆了科创板，也是自动化企业。华为旗下的哈勃科技出资了约20家芯片相关企业，首要是华为供应链，或许供应链的供应链，具有未来冲刺科创板的实力。一些被投企业也在上海。当然，上海本乡通讯企业也有很不错的，比方上海瀚讯专业做宽带无线通讯设备，在细分商场不错，后来于2019年在深交所上市。沪上芯片工业在GSM手机潮中迸发浦东现在最火的科技工业是芯片。不少芯片故事都发生在浦东，我国芯片是在上海首先到达海量发货的。比方1988年树立的上海贝岭是我国最早的芯片合资企业（与比利时合资）。再比方国家集成电路909工程是我国电子工业有史以来出资规模最大的项目，其间最大的出资是上海华虹NEC的八英寸晶圆出产线，于1997年开端建造，两年后建成，首年盈余。这些公司都给上海的芯片工业打下了坚实的根底。工业根底之外，是时运。全球能做大芯片工业的国家，其实并没有几个。从全球的前史上看，海量芯片的三大驱动力别离来自家电、个人电脑、手机。跟着华为和中兴为首的我国力量推进亚非拉区域的GSM掩盖不断加强，深圳华强北价廉物美的海量“山寨GSM手机”卖给了亚非拉的宽广老百姓。我国的芯片工业也因而取得了一个爆破式生长的名贵机会。彼时，2000年IT泡沫幻灭，不少硅谷华人回国创业，美国的风投也来仿制硅谷形式。我国芯片工业很幸运地赶上了第三波浪潮。而浦东便是很多芯片故事的诞生地。中芯国际的故事我们都知道。2000年8月，52岁的张汝京自筹资金，带着400多名优异工程师来到张江树立晶圆制作厂。芯片和整机工业是彼此促进的。中芯国际的晶圆是要卖给芯片规划公司的，而芯片规划公司出品的芯片，要用在整机（如手机、平板）之上。假如我国的自主规划的整机工业（如华强北的山寨机）没有完成海量发货，那么收买国产芯片的概率低，中芯国际也就难以大开展起来。而贱价GSM手机带动了大陆产芯片海量发货。上海投入芯片工业“早准狠”，在GSM手机潮中迸发，起到了我国大陆芯片领头羊的效果。我在湖南南县一中的中学校友赵立新，是清华大学EE85级结业生，好几个国内大芯片公司都是他们这帮清华同学创建的。2003年，赵立新从硅谷回来，在深圳从中学校友融到200万美元天使出资后，于金色9月来到浦东创建了格科微做图画传感器。他之前与上海并无交集，是有感于上海滩稠密的芯片气氛而来的。格科微发家依托极致性价比。芯片最贱价格不到一美元，还发明晰出产配备出资很少的COM模组工艺，在深圳开展了不少模组厂，选用格科微芯片的模组简直成为了华强北标配。彷佛一夜之间，格科微就跨过了十亿元人民币年收入大关，“钱都数不过来”，这是我国芯片规划企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格科在张江几易厂区，不断扩容。很多人的榜首张数码照片，都是用山寨手机拍的。格科微选用的晶圆是在中芯国际出产的，是中芯国际的榜首个海量客户，且接连几年都是榜首大客户。两家企业彼此成果，这正是浦东芯片工业链发明的奇观。我在东大90级的同学孙洪军在浦西创建了艾为电子，专门做音频功放芯片，也由于GSM贱价手机商场敏捷起量。他本来是在华为海思作业的。因不少客户都在珠三角，艾为在深圳机场有一个夺目广告牌。我看到有女孩子怅然与之合影，不由得问：你知道艾为干嘛的吗？女生答：我不论，美丽就行！艾为在深圳机场的夺目大广告2001年在上海树立的展讯，在2003年研制出了GSM基带多媒体一体化芯片（音乐手机）。陈大同回想前史说，武平（展讯CEO）主张“挂羊头卖狗肉”，找钱时说要做3G，拿到钱后，先做GSM芯片。上海锐迪科于2004年树立，射频和衔接器材曾在贱价GSM手机上横扫商场，后来与上海展讯一同为紫光收买合并为紫光展锐。2019年后，芯片制作配备和资料再次进入群众视界，如上海的中微半导体（蚀刻机）、上海微电子（光刻机)和沪硅工业，以及北方华创等。跨入新时代，上海科技工业蓬勃开展，协同长三角浦东开发敞开30周年庆祝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深化科技立异体制改革，发挥企业在技能立异中的主体效果，同长三角区域工业集群加强分工协作，打破一批核心部件、推出一批高端产品、构成一批我国规范。大会次日，我第N次踏上了浦东这片奇特的土地，拜访了两家优异的创业芯片企业，估值都已到达10亿元量级，并感触到了和长三角的分工协作。坐落张江的开元通讯来自上海锐迪科（RDA）的精英创业团队，专攻滤波器，和日本村田差异化竞赛。跟着5G手机炽热上台，需求暴升，一个5G手机要用约100个滤波器，比较4G手机增加了近一倍。我在华为的出售老战友焦健堂（焦叔）慨叹：现在长三角各代工厂的产能都爆满，做得出来就能卖得掉，和当年苦口婆心求运营商买通讯设备真是大相径庭啊！作者戴辉与贾斌（开元CEO，中）、焦健堂（焦叔）坐落金桥的芯视通，是来自硅谷豪威（OV）的奢华创业团队，CEO是我的东大校友杜铮。芯视通做CMOS 图画传感器，发家是高端安防场景，再进入到更宽广的商场。作者戴辉与芯视通CEO杜铮值得一提的是，芯视通与长江对面南通市的通富微电战略协作，这是上海和长三角分工协作的生动事例。来上海之前，我和明锐抱负视觉检测团队去通富微电。这是国际最大的芯片封装企业之一，现在火力全开日夜出产。通富微缪小勇先生介绍，客户不少是上海的芯片规划企业如紫光展锐、艾为等，也正与上海芯视通一同研制用于CMOS图画传感器的先进封装工艺。在上海的带动之下，长三角的芯片工作开展很快，比方上海格科微在浙江嘉善出资20多亿修了一个很大的封装厂。10年我和海思团队一同去姑苏最早之一的芯片规划企业盛科网络做尽职查询，我中山大学研讨生同学古陶从硅谷回来下一任CTO。台积电看到大陆芯片兴起，来到了南京浦口设厂！在我看来：没有台积电，就没有江北新区，但没有李国鼎，也没有台积电啊。李国鼎是中心大学结业的南京人，是我国台湾高科技腾飞的“科技教父”。南京所以仿制上海形式，大力开展芯片规划业。我呆过一年的东大浦口校区树立了南京集成电路大学。周边房价蹭蹭蹭往上涨，正如浦东相同让我追悔莫及，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顺江而上到武汉，顺海而下到厦门，都在学习上海的成功经验。上海滩科技工作不只是芯片这样的“硬科技”，云核算和人工智能这样的“软科技”也在敏捷开展。早在2011年的6月28日，浦东软件园就发布了“浦软汇智云”，比阿里公有云还早了近半年。操盘手丁勇吉曾在浦东告诉我，“浦软汇智云”选用了CITRIX的XEN虚拟化，为降低本钱又引入了国产的京华科讯的KVM技能，大大降低了IT草创企业的发动本钱，抚育出喜马拉雅、宝宝树、七牛、视+AR等优异创业公司。同济大学结业生季昕华于2012年在上海创业做UCloud公有云，首家根据KVM引擎自主研制公有云，抓住了手游这个巨大的风口，在没有背靠巨擘的情况下独立生长起来，成为了全球榜首家云核算（IAAS）上市公司！2018年，我从虹桥坐了两个小时轨道交通去了一趟临港。本年疫情中，特斯拉巨型工厂倒闭。特斯拉的股价涨的让人置疑人生。参阅苹果形式，我国电动轿车工业将迈上新的顶峰，人工智能和轿车OS的开展信任又会有新的故事。合肥“风险出资”电动轿车，还拉了上海群众电动车入伙，成果一段美谈。上海滩向来潜龙伏虎，有歌曰：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人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仍愿翻百千浪，在我心中崎岖够。转千弯转千滩，似大江一发不收！（作者系前华为职工，科技史研讨者）